且听风吟

By | 2016-07-01

“高中毕业没过几个月我们便一下子分道扬镳了。理由已经忘了--是那种可以忘掉的理由。那以后一次也没见过。睡不着觉的夜晚有时想起她,仅此而已。”

“天国的墙壁必须时刻保持一色洁白,有一点点污痕都不行,因为影响外观。”

“那些日子里,我当真以为这种将一切换算成数值的做法也许能向别人传达什么,并且深信只要有什么东西向别人传达,我便可以确确实实地存在。然而无须说,任何人都不会对我吸烟的支数、所上楼梯的级数以及阴茎的尺寸有半点兴致。我感到自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,只落得顾影自怜。”

“再也无须前思后想,一切岂非已然过往。”

“比如虫牙:一天突然作痛,谁来安慰都照旧痛个不止。这一来,就开始对自己大为气恼,并接着对那些不对自己生气的家伙无端气恼起来。明白?”

“条件大伙都一样,就像同坐一架出了故障的飞机。诚然,有的运气好好些有的运气差些,有的坚强些有的懦弱些,有的有钱有的没钱。但没有一个家伙怀有超乎常人的自信,大家一个样,拥有什么的家伙生怕一旦失去,一无所有的家伙担心永远一无所有,大家一个样。所以,早些察觉到这一点的人应该力争使自己多少怀有自信,哪怕是装模作样也好,对吧?什么自信的人,那样的人根本不存在,有的不过是能够装出自信的人。”

“我们是在时间之中彷徨,从宇宙诞生直到死亡的时间里。所以我们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,只是风。”

“但有一点是确切无疑的,即宇宙本身在不断进化。至于是否有某种方向性或意志介入其中,可以暂且不论,总之宇宙是在进化。而我们,归根结蒂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罢了。”

“好久没有感觉出夏日的气息了。海潮的清香,遥远的汽笛,女孩肌体的感触,洗发香波的气味,傍晚的和风,缥缈的憧憬,以及夏日的梦境…

然而,这一切宛如挪动过的复写纸,无不同原有位置有着少许然而却是无可挽回的差异。”

“风向是会变的。”

“她默然良久。沙漠一般干涸的沉默,把我的话语倏地吞吸进去,口中只剩下一丝苦涩。”

“既然从你病房可以望见港口,那么港口也应该可以望见你的病房, 是吧?山那边的灯光真够多的。当然我不晓得哪点灯光属于你的病房。有的属于贫家寒舍, 有的属于深宅大院,有的属于宾馆酒楼,有的属于校舍或公司。我想,世上的的确确有多种多样的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活着。”

“一切都将一去杳然,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捕获。

我们便是这样活着。”

“那位左手只有四个手指的女孩,我再也未曾见过。冬天我回来时,她已辞去唱片店的工作,宿舍也退了,在人的洪流与时间的长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
“等到夏天回去,我便经常走那条同她一起走过的路,坐在仓库石阶上一个人眼望大海。”

“白昼之光,岂知夜色之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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